港大工程研究團隊破解遠距離觸發地震兩大謎團
理解地震機制和減輕地震災害,一直是全球面臨的重大挑戰。大型地震發生後,地震波可傳播至數千公里外,並觸發當地地震活動,這種現象被稱為遠距離或動態觸發地震。多年來,地震學界一直關注這一現象,但有兩個關鍵謎團未能完全解開:一是為何部分被觸發的地震,會在地震波通過後相隔一段時間才發生;二是為何理論上剪切應力較低的瑞利波(Rayleigh waves),似乎比剪切應力較高的勒夫波(Love waves)更容易觸發地震。
香港大學(港大)工程學院土木工程系楊峻教授團隊的一項研究提出,斷層泥內部的孔隙水壓動態演化,可為上述兩大疑問提供統一解釋。斷層泥是分布於斷層面附近的多孔顆粒物質,其力學行為遠較一般破碎岩石複雜。為探究箇中機制,研究團隊建立了一套新的分析框架,利用臨界狀態土力學的邊界面模型描述斷層泥的核心力學行為,並模擬斷層在不同地震波擾動下的應力及孔隙水壓反應。
模擬結果顯示,即使地震波引起的應力幅度十分微小,亦可在斷層泥內造成孔隙水壓逐步累積。孔隙水壓上升會降低斷層的有效法向應力,令斷層強度逐漸下降,從而使斷層更接近失穩狀態。這一發現改變了以往對遠距離觸發地震的理解。地震波未必需要直接提供足夠大的剪切應力,才能即時觸發斷層破裂;相反,地震波可透過提升斷層泥內的孔隙水壓,間接削弱斷層強度,令斷層在其後一段時間內維持較脆弱狀態,最終更容易發生破裂。
研究亦發現地震波中的壓縮或膨脹分量,比剪切分量更有效推動孔隙水壓累積。這有助解釋地震學界長期以來的觀測矛盾:雖然勒夫波理論上可施加較大的剪切應力,但遠距離觸發地震在觀測上往往與瑞利波有更強關聯。
楊峻教授指出,這項研究的核心意義不僅在於提出新的遠距離觸發地震機制,更在於將相關問題由傳統的基於速率和狀態摩擦模型的應力幅度是否足夠問題,轉化為一個涉及材料流變、流體動力學及波動傳播的耦合問題;這有助深化科學界對地震觸發機制的理解,並為未來評估地震危害提供新的理論框架。
論文題為「What triggers seismicity thousands of kilometers away from a mainshock?」,由博士生黃超及楊峻教授共同撰寫,已發表於《科學進展》(Science Advances):https://www.science.org/doi/10.1126/sciadv.aec4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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