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慧蘭教授訪問港大的三大亮點

世界正在發生劇變。

關稅壁壘、歐洲與中東的戰火、不斷飆升的油價，以及人工智能的迅速崛起，正持續衝擊著全球經濟，且短期內似乎難有緩解的跡象。

印尼總統國際貿易與多邊合作特使、世界銀行發展政策與夥伴關係前常務副行長馮慧蘭教授（Mari Pangestu）指出，亞洲受到的衝擊比許多其他地區更為嚴重。

「對亞洲而言，（這些變化）不僅令人擔憂，更關乎生死存亡，」10月7日，馮教授在由港大經管學院主辦的「陳坤耀傑出學人講座」上如是說。

「本地區的增長模式一直依賴於多邊主義，以及一個開放且以規則為基礎的貿易體系。」

講座開始前，馮教授在港大歷史悠久的孔慶熒樓（Hung Hing Ying Building）接受了本地及國際媒體的專訪，就貨幣匯率波動、供應鏈挑戰、香港特別行政區在連接中國內地與東盟（ASEAN）中的角色，以及該地區的人才與思想流動等廣泛議題進行了深入交流。

以下是訪談的精彩亮點。

中國內地與東盟之間的「聯繫人」

馮教授指出，中國在東南亞的投資正迅速擴張。中國目前是印尼最大的外國投資者，而且這種投資的性質已遠遠超越了過去主導雙邊關係的資源開採。

如果說鎳礦、鋼鐵和冶煉項目奠定了合作基礎，那麼在貿易不確定性以及面對美國加徵關稅急需多元化佈局的驅動下，新一輪的投資浪潮正在重塑該地區的產業格局。這些投資既涵蓋了服裝和製鞋等勞動密集型產業，也延伸至電子、電氣化以及電動車等高端製造業。馮教授將此形容為席捲整個地區的「巨大浪潮」。

隨著東盟國家尋求擴大此類投資並為未來的可持續增長創造條件，香港可以提供豐富的知識與專業技能，尤其是在法律與金融領域。「過去，印尼主要與新加坡建立聯繫，這很大程度上是由於地理位置的臨近，」馮教授表示。「但在未來，我們應當走向多元化。」

她還提到，在印尼發展其金融業的過程中，香港的普通法（Common Law）體系極可能是其尋求借鑒的重要經驗。

走向綠色發展

馮教授指出，氣候變化是當今世界面臨的巨變（ruptures）之一。在油價飆升、氣溫升高以及新貿易法規出台的多重壓力下，新興經濟體正在迅速推進脫碳進程，並積極尋找刺激「綠色增長」的途徑。

新能源汽車（NEV）與光伏產業是這一趨勢最顯著的兩個例證。不僅大量中國品牌湧入印尼市場，其中部分企業還在推動供應鏈多元化的過程中，將製造產能向當地轉移。

這使印尼和越南等東盟成員國受益匪淺。展望未來，馮教授表示希望中國能在這些關鍵領域分享技術，助力當地產業的蓬勃發展。

至於香港，她認為其極具潛力成為該地區的「綠色金融樞紐」，將中國的投資與印尼等新興的碳信用市場連接起來，並促進雙邊貨幣結算。

「高企的油價開啟了許多機遇，」她說。今年9月，香港與東盟修訂了投資協定。「（現在，）我們需要統一標準，並為東南亞的能源轉型動員私人資本。」

保持開放

多位記者提到了在被戲稱為「G2」的中美兩國之間尋求平衡的挑戰，尤其是在人工智能等當前的焦點議題上。

馮教授對中美兩國的合作前景表達了樂觀態度（正如兩國在今年5月所達成的共識的那樣），但也坦言，在最近的會晤中，雙方在人工智能等關鍵議題上並未取得太多實質性進展。

「目前尚無定論（The jury is still out），」她說。

她表示，歸根結底，各個國家及區域組織應制定自主的 AI 政策，致力於提升自身的人工智能治理能力與主權，而非將 AI 治理權拱手交由他處。

「我認為我們應該能夠參與這兩大組織，」她指的是中美兩國最近分別設立的 AI 治理機構。「我們可以自主選擇最優的系統和最佳的模型。」

她補充道，關鍵在於保持開放。「在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世界裡，開放正是維持韌性的不二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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